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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女孩青春本非造梦工厂

2020-07-12 19:58:10

作者:范典

《梦女孩》 [日] 绵矢莉莎 著 涂愫芸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2 .00元

绵矢莉莎是日本芥川文学奖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得者,从《Install未成年载入》《欠踹的背影》到《梦女孩》,她已经成长为青春文学的佼佼者。

在常人眼里,青春文学无外乎谈情说爱、励志向上。然而,最新涌现的一批日本新生代作家,却致力于揭示青春的残酷一面,从生命的质感中透射出几近绝望的梦幻。这大概与日本的“颓废美学”有很大关系。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大江健三郎等人身上,或多或少印有这种美学特质的烙痕,彼时,日本民族的人文本身便已呈现出“和”与“刚”的两面性,既凛冽,又优雅。这种高度合成的矛盾如今置于青春文学身上,亦极为贴切。

小说女主角阿部夕子从小便因长相讨喜受到广告界青睐,并在家人安排下签订了终身“活广告”的协议。何谓“活广告”?说白了,就是模特与产品相伴成长的过程。人会经历成长、生老病死的过程,产品也会,这种广告形式期限长,牵涉因素多,风险性又大,类似于国外一些真人秀节目,跟踪并密切关注锁定对象。

自此,阿部夕子的人生已经打上了悲剧的烙印。从母亲干子为胁迫日法混血的父亲冬马与之完婚而怀上她,到签订“活广告”协议,再到夕子读初中、高中,一直就生活在国民关注的视线底下,自由被剥夺,工作与生活日渐混淆。正是这样的“国民精灵”开始担当起造梦的。

对于“梦”的解析,书中有句话充分体现了它的实质——就是谎言,所以才叫梦想。这就形成一个巧妙且荒诞的回环:民众造就了夕子,夕子以虚假之笑回馈他们的期望。

梦虽是虚幻的,但毕竟是现实的投射,古印度人就曾认为,梦和现实没有本质区别。

夕子从最初应对媒体提问时表现出的诚实到最后失去本真一面,经历了一次痛苦的心理纠结。她开始异于同龄人,成长中遇到的问题不容许质疑,只需按部就班,也许她真正怀念的是桥底下与伙伴们捉迷藏或去同学多摩海边的家中剖鱼。

作者没有刻意反映人物的痛苦,而是通过距离感的描述,让人物置于时境和环境的交相辉映中。夕子从开始质疑到最后全盘接受自己,便是“造梦人”的心理轨迹,其实正印证她一步步迈向毁灭的事实。与小伙伴童真无邪的玩耍,在最后竟成梦魇——当她在 录像曝光、名声大丧后再去寻找多摩,已然人去楼空。作者用隐喻的手法,正想表达时间最会捉弄人的真谛,说白了是夕子再也无法寻回从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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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对娱乐圈的内幕也有所揭示和嘲讽。比如,大明星的颐指气使不是全无道理,因为经纪公司要靠他养活一批人;刚出道的明星要借由前辈提携或以色相作为敲门砖;对指向性明确的提问要含糊其辞地回答;葬礼上的无声哀痛能迅速赢得人气;不能随便谈恋爱……

可能因为作者本人是女性的缘故,以夕子作为统率,书中讲到了一批女艺人在娱乐圈的地位,比如美眉俱乐部的成员,性感可人的外在条件只不过昙花一现,最终不是人亡便是沦为三流明星。在充分展现娱乐圈的残酷外,也揭露了女性地位的低微——但这些毕竟是偏狭的,只局限于作者本身性别意识的想象当中。

夕子最终爱上了一个跳街舞的男孩,并被拍下 录像,当遭受“毁梦”的一刹那,她拒绝了经纪公司及母亲的援助。结局是惨痛的,引人深省。

此书可称得上是一部女艺人的心灵成长史。去年“艳照门”事件中,那些涉案女艺人的形象从此在国民心中一落千丈,她们中有人在媒体面前痛哭流涕,有人想复出却举步维艰。只想说,娱乐圈是个众口难调、变化无常的地方,明星在享受造梦光环带来的荣誉的同时,也与真我作出了诀别。而绵矢莉莎正是想把这种残酷性融入到青春成长的个例中,把美好一拳打碎,造成一个凄美而脆弱的“梦境”。

(:李明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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